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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小说】谁家渔歌轻唱晚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江边海棠盛开时,谁家渔歌轻唱晚。

--前言

那时大概是十岁的光景,我的脸上还挂着稚嫩,步子又不稳实。背上驮着的背包压着身子左摇右摆。当时母亲给我十多块钱,让离开村子到市集上一家药铺做工。

那是第一次见到澈白,她蹲坐在门脚上,手里捧着糯米团,饭香丝丝入鼻,我饿了,舔舔干裂的嘴唇,背着的馒头早已经干掉,吃一点就要喝下一碗水。澈白穿着素白带花儿的长旗袍,上面海棠的花瓣嫩的像她的脸蛋,让人忍不住掐上一把。

“澈白,回来吃饭咯。”一声嘹亮的吆喝声在巷子传开。她站起身,拍拍屁股上的灰土嚼一口米团跑开。

“长记,你在这里做工,一个月二十块工钱,你母亲都和我讲罢了。”说完老先生向我招手,亲切的示意我上楼来坐。远处便闻得老先生做的菜,难免有些饿的慌。

“吃吧,吃吧,在我们这里做工管吃,吃不穷。”老先生爽朗的笑道。屋里有一位妇人和一个老者。随后又从侧门走出来一个同我一般大的女孩儿,叫莹莹。

回忆翻来覆去我都无法忘却的画面,是那天的傍晚,和老先生一同吃饭的画面:老先生和蔼的对我笑,叫莹莹的女孩儿喊我大哥哥,老先生的夫人使劲对我说多吃点,多吃点儿。老者关切的问这问那。

十月,江边有一棵四季海棠,开的正绚丽。天空里的蒙蒙小雨,石棉瓦顶篷上的水珠滴滑落在青石板上,日积月累,有了圆圆的孔。孔里盛满了水,晶莹剔透。

澈白是巷子对面卖米的幺儿,听说她父亲还会写书这能耐,她家人对她甚是疼爱。澈白从小又体弱多病,经不起风吹,万一着了风寒,她就得些日子下不得床,一家人都对她保护的很。澈白喜欢在我碾药时呆滞的望着我,似是想着什么心事。我问她在想什么,她摇头。我又问说你为什么老看我,她手托着下巴,又摇头,扎的整洁的马尾一摇一摆。

她经常来这里吃药,药是我给配的,帐被记在特制的账本儿上,逢节时她父亲便来这里与老先生吃酒,饮茶,顺便划掉那些账。两家即是邻居,又都是很好的朋友,所以澈白常在老先生家吃饭。老先生可着实不吝啬,家里若是有些好吃的,便大方去喊澈白来享用。对我也是如此。

我踩着雨水打着伞去教书那里接莹莹,我只长莹莹一岁,却似她的大哥。澈白更是如此,老实的很,家里人说她文秘。她也是出门忘记带伞。反正每逢下雨,澈白的奶奶总是来到铺子门前喊:长记,长记,你瞧瞧吧,说让幺儿带伞,又忘记了吧。然后便是歉意的长笑。

莹莹听话的躲在我的伞下面,澈白自己打着一把伞。又披着厚厚的大衣,大衣其实是莹莹的,她嫌难看,便推给了澈白。澈白好像对这些不大在意。

有时三个孩子贪玩,偷偷在回去的路上耍上一阵才肯回。澈白的袋子里有用油纸包裹着的糯米团,可香甜,咬一口米香味儿便在嘴里匝匝开来。风凉,干燥的季节澈白的嘴唇干裂了,咬着嘴唇上那些干掉的结痂。

朱红色的纸窗,弯弯的月亮,江水中飘着海棠的花瓣,倒映万家渔火,泛起一圈圈涟漪。纸窗上的生肖剪纸,那些戏子在街上咿咿呀呀的唱腔传到巷子里。澈白的脸红扑扑的,像被花了的花妆。她还是喜欢看我碾药,对我发呆。街道两旁的行人,清澈的水,以及特定的某个人,只要是静物,都会使她发上一整天的呆。

蛐蛐在整个小镇内不停的叫唤,倒不使我心烦。活做完了,与莹莹下盘棋子,这个我们都不大会,老先生玩这个好的很,他通常也都会教我们玩。

澈白喊声与脚步声跌宕起伏,我正和莹莹坐在院子里玩着,她一看见我们,就大声哭了起来。“长记…帮帮我爹吧…”。老先生听得院子里动静,外衣没来得及套上,便跑了出去。脚上的拖鞋在巷子里啪嗒啪嗒的作响。

院子里的樱桃树大片大片的凋零着,冬天来了。澈白坐在地上抽泣起来,泪水沾满了灰,一口一口抽搐着,眼睛瞪着我。

莹莹问,“怎么了,发生什么事了,长记,我好害怕。”

“别怕,没事。”我抚摸她的头,看院子里凋零的树叶。满地落叶衬托得院子空空荡荡,我想,这下可出事儿了。

“啪”一声枪响在整个镇子鸣起,麻雀扑拉扑拉着翅膀仓皇而逃。

我跑出院子过道,往澈白家跑。我远处看见老先生倒在血泊中,眼镜摔成碎片。

一刹那,整个世界没了声响,视线里,两个拿枪的警察抓着澈白的父亲,而澈白的父亲伸着双手,张开嘴大声呼喊着。其中一个警车朝他的身上吐了一口吐沫,嘴里谩骂着。

我像没了耳朵,我静静的站在巷子口,看老先生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斑驳的青砖上血到处蔓延。

逐渐清晰的是莹莹绝望的尖叫声,在我身后震耳欲聋,像满世界的鸢鸟呼啸而过,滑过天际,撕破喉咙的哀嚎。几百万年不曾停歇的哀嚎。

哭嚎声像梦魇,久久无法平息,在我耳畔尖鸣回荡着。澈白一声一声的抽泣,莹莹接近死亡的喊声,没有尾音。那天晚上的画面,简直是一场噩梦。

整个冬天冷的不像话,院子里那棵树没有一丝生息,好似从未来到过这个世界上,好像枯萎了几千年了似的,那些不南飞的大型凶煞的鸟,在院子上空飘荡。视线里的尘埃未消失,莹莹的尖叫的画面历历在目。

刺骨的风从耳边呼啸而逝,杀杀,吹不走那些阴霾。老先生是愚蠢的,那些人朝他身体上吐吐沫时就说,想死了。于是我就真的以为老先生想不开,硬要和那些人讲些道理来的。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抛弃一家子。

老先生的妇人成了遗孀,眼圈红肿着打理一些东西,忙时抽出小些时间,分钱给我,并嘱咐我说:“长记,先生走了,我付给你两倍工钱,你回家去吧,趁着告诉你母亲。”

我把目光看向那侧房,莹莹初次见我时的房间,漆黑一片,只有偶尔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传到耳边。整个房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馨,老妪用旧手布擦着眼角的泪水。叹息声一声接一声。老先生在木质椅上烟的画面浮现在眼前,时隐时现,耳边好像还有他那爽朗而朴实的大笑。

此时彼时罢,才不过几日光景。肮脏的社会背景真可令人恼恨,可是又有什么办法。

最后我得知,澈白的父亲再也没能回来。他父亲写过一本书,因此落的文字狱的名分,政府又告他漏税,这辈子都甭想出了监狱。两个在小镇显赫的商人,一个永远的走了,另一个再也出不了监狱的大铁栅栏。这小镇都难免有些落魄。

在老先生家逗留的几日,未曾见澈白出过门。院子里消失了她娇小的身子,而这些日子,她未去教学那里去听课。似销声匿迹般,放大了她本就孤零的性子。

临走时快要腊月,冷的很,我围着围巾,带着帽子。莹莹送了我很远。而澈白,喜欢坐在门脚上嚼着米团的女孩儿,没有出现。我本想去向她道别,又怕惊扰了她家人。

时光荏苒,一段年岁紧接着一场游离,流浪。日子不曾舒坦过。直到二十有二,有了些能耐,做了些小生意,勉强糊的住口。旧地重游,来到这偏僻的小镇。眼前杂乱的集市,喧闹的人群,一如往日。

来到老先生家时,沧海桑田的感觉油然而生,望着茂密的樱桃树一瞬间恍若隔世。

莹莹早已经不在是小孩儿的模样,如今落落大方,活泼开朗。一见到我就拉着我的手上她家坐坐。她母亲看见我喜笑颜开,又私下暗骂莹莹“大姑娘哪能在街上拉拉扯扯”。随后又对我歉意的笑,还是那般和蔼。那个老者,也就是莹莹的奶奶,则在前些年去世了,真是遗憾。

莹莹已经快二十岁了,活脱脱的一副标准大姑娘模样。身材脸蛋样样有,据说是谁家的公子都瞧不上眼。

院儿里的樱桃树茂密的不透风,把整个房子都笼罩着,夏天甚是凉快。屋顶上那些石灰瓦陈旧的不能在陈旧。

老先生的相片在堂屋里放着,盘子里放着已经结了蜘蛛网的苹果。先给老先生上了炷香,看他微笑的脸旁,心里难免空空落落,一时间有些伤感涌上头。

我问莹莹,“澈白呢?我想看看她。”

她嘴一撅,不开心道:“你老想着人家类。说你来得也巧,前些日子出去了,这不刚回嘛。”

澈白的家墙壁上不知被谁家孩子用粉笔画的花哨的很。她门前的青石板上长满了狗尾草,脑海突然浮现那天晚上,一声惊扰了整个镇子的枪声,还有地上的一滩鲜血。如今血迹已经风干了,随着砖头被深埋。

一身素花袍子,趴在柜台前,像只猫。我叫她的名儿:澈白!

澈白愣得一刻,回眸,我看到素颜而又冷艳的脸颊,干白的嘴唇,看似冰冷的身体。一笑,如傲立在雪中央的冰雪玫瑰绽开。

“是长记哥。”一声笑,她的眉宇间沉淀出岁月留下的忧伤。

与儿时没有作太大改变,话不多,喜欢发呆。我们一同吃饭,一同聊天。江边的渔歌轻声吟唱,茂密的四季海棠。徐徐风吹动着涟漪。几经蹉跎岁月,几度风华正茂,我看见我们年幼时的影子。一同在雨里奔跑,一同玩耍,澈白对我笑。

后来,澈白二十岁的时候嫁了人,在那时已经算得上晚婚。两年之后添得一子,名唤儿。

莹莹在走后一个季不久,也嫁了人,是位盐商的公子,家财万贯。生得一女,名挽歌。

而我,则带上食物和水,去闯荡,去流浪。直到而立之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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