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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笔尖】玉泉河的眼泪(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在绵延一千多公里的秦岭东端,有一座方圆百里的支系山脉向南伸展去,它就是高耸入云的玉泉山。雨后初晴的清晨,岚雾缭绕,犹如人间仙境,甚是奇丽壮观。玉泉山的东边有一个二百米高的舍身崖,传说汉朝曾有一位烈女在此为心爱的丈夫殉情,舍身崖之名由此而来。舍身崖之南,一股甘冽的清泉从石缝中喷涌而出,其下一汪碧潭,潭水溢满而泻,涓涓细水叮叮咚咚倾泻而下,穿过山涧和密林,从山脚走村过庄流淌三十多里,到牌楼街时只是一条不足三米宽的小河。千百年来,当地人一直叫它玉泉河。河水虽小,可从未断流。老人们都说玉泉山是一座神山,泉水也是一股神泉。几百年前时逢大旱,有人来到玉泉河的源头,只见那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依然如故。后来当地百姓在玉泉山顶修了一座玉泉庙,庙里供奉着一位仪态端庄的玉泉娘娘泥塑像,据说,这是为当年那个殉情的烈女所塑。甘洌冰凉的泉水如同一位温柔淑娴,善解人意的女子,润泽着山下的田野,滋润着两岸的村民。自从山上修了玉泉庙之后,求子的,求财的,求官的,问婚姻的,考功名的,消灾祛病的都来跪拜,祈求福祉,应验与否,莫衷一是。然而几百年来,信客不绝,香火不灭。解放后,虽然冷清了一阵子,但仍然有人相信玉泉娘娘是一位灵验的送子娘娘。于是初一十五总有人偷偷前往烧香许愿,有人第二年果然添了儿子。时至今日,不辞劳苦深入密林登山进庙前去跪拜的善男信女有增无减。

玉泉山东南西三个方向各有一个大集镇,分别归两省三县管辖。牌楼镇居南,距玉泉山三十多里,也是最近的一个镇子。煤山镇居东,距玉泉山五十多里。两镇分别隶属清河县和平川县,相距一百二十多里山路。解放前商贾马队常穿梭两地之间,但是山路崎岖,盗匪横行,也有于此命丧黄泉的。而今崎岖的山路已改造成十米宽的柏油公路,两地百姓往来频繁,各种车辆川流不息。牌楼镇是个集镇,单日逢集,逢集之时,四乡八野的村民一路风尘赶来,潮水般涌向牌楼街,狭窄的街道顿时显得异常拥挤,令人狼狈不堪。街道两边店铺林立,地摊随处可见,熙熙攘攘的叫卖声此起彼伏,极为热闹。镇政府的办公大楼位于街道正中间,站在四楼的阳台上远远望去,只见一个个人头攒动,如同蚂蚁搬家。腊月时节,外地的商人蜂拥而至,集市更是热闹非凡,置办年货的人群仿佛要把两边的商铺挤得后退十米,才肯善罢甘休。

玉泉河自西向东从牌楼街南边奔流而去,牌楼街东南约莫三百米,河道在此拐了一个大弯,形成了一个大弓背,弓背上的村子名叫刘湾村。新拓宽的公路紧靠梁坪村,直通省城,如同一根笔直的弓弦。弓弦上的梁坪村前有一片平坦的田野,田野的尽头便是玉泉河,河北的梁坪村与南岸的刘湾村遥遥相望。刘湾村住着刘孙宋三个不同姓氏三十多户人家;梁坪村的人口是刘湾村的两倍多,大多姓梁。联系两个村子的是一条三米宽的沙石路,路边植有碗口粗的杨树,刘湾村人由此直抵公路。河上本有一座古朴的石桥,多年前一场百年不遇的洪水,毁了石桥。刘湾村人穷,刘姓老族长曾经说:“咱们村穷的原因是这条笔直的沙石路。你们看,梁坪村的人住在弓弦上,我们住在弓背上,这条路就像一支笔直而尖锐的利箭,直射向我们村后的祖坟,我们能吉利吗?我们能不穷吗?”可是多年来谁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事实。自从石桥被洪水冲毁之后,有人说毁了好,箭断了,我们的风水该转了。刘湾村人一面蒙受着交通不便的痛苦,一面期待着命运的扭转。充满希望的的村民,多年之后的日子依然穷困,大家却深切地体会到了没有桥的痛楚。虽然日子过得更穷了,可是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修桥,况且修桥的费用不是一笔小数目。

刘湾村绿树环绕,村后是一面土坡,坡面上尽是密密麻麻的槐树,林间隐匿着刘孙宋三姓的祖坟,各成一片,并不相连。刘姓人家是村里最原始的土著,祖坟居中,宋家的居东,孙家的居西。沙石路直通村后的山坡,把村子切分为两块,东边房屋多于西边的房屋,三姓人家的老宅分别集中在祖坟前的平坦之处,而今的新房子却三姓混杂。从坡根到河畔总共有三排村舍,低矮的老房子大多靠近林子,中间是高一点的土房,最前边则是近几年新建的红砖青瓦房,村前不远处便是清澈的玉泉河,穿过两岸斑驳的树影,隔河望去,依稀可见梁坪村面南背北整齐的村舍。

以前逢年过节或是修梯田的时候,刘湾村的男人总会聚在一起闲聊村里的女人,谁都知道,孙明文的媳妇月娥是大家公认的“赛嫦娥”。月娥不仅身材苗条,相貌端庄,而且精明能干,的确是村里最会过光景的俊媳妇。现在月娥也快四十岁了,但是风韵犹存,不过当年的男人们儿女也大了,再也不谈月娥的长长短短了。大家的目光却投向了月娥的女儿水仙,自从水仙上了中学,越来越多的人从水仙身上看到了月娥当年的影子。水仙姐弟三个,两个弟弟方头大耳,长相和老实巴交的明文同出一炉,似乎有几分愚钝和木讷。至于水仙,不但村里人说她长得极像月娥,连外婆也这么说。明文长年居家耕田为业,偶尔帮人做工,收入极为有限。月娥麻利精明,做事周详,水仙上小学时,曾在街上卖过凉粉,然而微薄的收入依然无法改变家里贫穷的面貌。月娥精打细算过日子,却时常感到捉襟见肘。姐弟三人的衣服虽然永远赶不上潮流,但是干净朴素,贴身大方,水仙的身上总是洋溢着一种清纯自然之美。三个孩子从小懂事,除了上学,踏进家门就帮父母做家务干农活,也让父母省心不少。水仙五六岁时学会了洗衣,七八岁时学会了做饭,十岁时还亲自蒸了一次馒头,至于缝缝补补,洒扫厅堂,更是得心应手。十六岁的她初中毕业后放弃了上高中,原因当然是为了两个弟弟更有出息。父母是这样想的,虽然谁也没有暗示过她,她也这样做了。

水仙是家里的老大,不但端庄秀丽,而且勤劳能干。从学校回来的她,修长的身材更显苗条,一头浓密的秀发披在肩上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柳叶眉,丹凤眼,高鼻梁,瓜子脸,明眸皓齿,肤色白净细腻,两颊微泛红晕,凸起的锁骨展现着骨感,胸脯高耸,衣服微微凸起,走起路来,步调优雅大方,没有一丝矫揉造作,反而给人一种古典美。水仙的漂亮也造就了她的孤独和高傲,不过,这一切都深埋在她的心底。从小到大,无论在学校还是在村里,几乎所有的女孩都不喜欢和她在一块玩。女孩内心的羡慕和妒忌总是交织在一起,占上风的往往是妒忌。谁站在她身边,都给人一种陪衬人的感觉,她永远是主角。童年打猪草的日子里,她总是跟随在刘军,宋涛几个男孩身后。和男孩在一起,自然有她的乐趣。虽然淘气的小伙伴偶尔会捉一只青蛙或一条蛇吓唬她,但是他们常常会来讨好她,每当他们爬上大树采摘野果时,总会把最好的果子抛给她,每当突然下起大雨的时候,他们总会把上衣脱下让她顶在头上。童年的她虽然没有女伴,然而她是快乐的,也是幸福的。

水仙对待乡邻的态度永远是随和的,尤其是那张让人感觉既甜蜜又亲切的嘴巴。于是大人们都指教孩子以水仙为榜样,而同龄的女孩子在心里更恨她了。宋四爷爷年轻时在外闯荡江湖,是村中精通阴阳数理,风水八卦的奇人。每当水仙礼貌招呼着宋四爷爷时,老人总是笑着向她点头,但是当她的身影远去时,老人总会对着她的背影长吁短叹。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她在十八岁时出落成远近闻名的大美女。

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十八岁的凤仙心里只装着刘军。刘军比水仙大一岁,两人从小青梅竹马,从小学到初中毕业一直同班。两家的房子都在村子西边第一排,中间只隔着宋涛家。刘军是家中的独生子,初中毕业后去广州打了三年工,人也白了,显然变成了一位英俊潇洒的小伙子。在父亲的张罗下,拆了家里的土房,建起了一砖到顶的四间主房和三间厢房,圈了砖院墙,修了高大气派的楼门。论家势,也是村中数一数二的。小时候他们只是玩伴,随着年龄的长大,从学校回来的他们彼此见面机会少,也有了几分生疏,水仙甚至会在刘军面前莫名其妙地脸红。刘军去广州打工以后,给水仙写过十几封信。每当水仙眉开眼笑看着刘军寄来的书信时,母亲总会问信是谁寄的,水仙只是搪塞着说是同学寄来的。刘军的每封信都不长,甚至有点零乱,更谈不上文采斐然,信中无非是向她打听村里的情况和同学去向。有一次,刘军在信里夹了一张自己在海边的照片,照片上的刘军英姿飒爽,风度翩翩,着实让水仙陶醉了许久。水仙认真地回了每一封信,每当把信件塞进邮筒的时候,她都会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感,总害怕信件在中途遗失。为此,她曾经有几次彻夜失眠。水仙觉得,自己似乎已深深陷入了爱情的漩涡,她有时也会静静地发呆,甚至问自己“这难道就是爱情吗”。

刘军的信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“爱”,但水仙有一种感觉,刘军的确真真切切深爱着自己。两个天各一方的人,彼此心照不宣地爱着对方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
腊月十五中午,母亲翠莲正在鸡笼边收鸡蛋,刘军提着行李箱推开了楼门。刘军喊了一声妈,母亲回过头看到了儿子,一手拿着一只鸡蛋迎了过来仔细打量起儿子来,她发现儿子尖尖的下巴已经长出了浓密的胡茬。安顿儿子休息之后,翠莲特意上街买了一斤肉,为儿子做了一顿肉饺子。

几天后的一个晚上,刘军向父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。父母听完之后,吃惊地看着已经成年的儿子。因为按当地的习俗,同村人是不兴通婚的。

“婚姻是终身大事,即使我和你爸都没意见,一旦你们结了婚,谁能保证两口子不吵嘴,咱两家离得这么近,如果吵起来,两家大人的面子哪里搁?”母亲有点为难地说。

“这你们就放心吧,水仙和我是从小一块长大,我了解她。况且我是不会惹他生气的。我只想让你们托个媒人去打探一下她父母的口气。”

“行,你们的确大了,也该谈婚论嫁了,我有空托人先去问一下。不过,这是腊月,咱们这儿有个讲究,六腊月不发媒,还是过了年再说吧。”

刘军听了母亲的话,只是腼腆地点了点头。母亲想到了能说会道的二婶,一天晚上她带了四顺礼去了二婶家。二婶是个热心肠的人,大半辈子不知说成了多少门亲,翠莲说明了来意,二婶高兴地向她许诺:“我侄子的事就是我的事,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,你就等着好消息吧。”

转眼已经到了大年初七,二婶子来回话了。

“你们知道,水仙家里的事是月娥说了算。月娥说了她的顾虑,两家离得太近,害怕两个娃将来吵嘴,大人没面子,其实和你们的想法是一样的。认家底她没得说,四间新砖房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。刘军这孩子长得也英俊,又是独生子。但是婚事还得水仙说了算。后来,我又当着月娥的面探了水仙的口信,水仙只是默默不语地笑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我看,这事是没问题了。接下来,还得按礼节走。”向来热心直爽的二婶子,一口气抖落出来这么一席话。

“他婶子,多谢了,孩子的事让你费神了,以后还要你多跑路,多说话。”母亲客气地说。

“你千万别把我当外人,我侄儿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别这么客气,再这样我倒不自在了。”二婶子一边向门口走去,一边说。

刘军听了,心里喜滋滋。母亲一直送二婶子到门口,直到二婶子转过院墙根,才笑眯眯地走进院子。

正月十三这天,刘军备了四顺礼,拿了糖果,在二婶子的陪同下,一家人去了水仙家。水仙的母亲早已备好丰盛的酒席,当着二婶子的面,四个大人为刘军和水仙订了亲。

正月十六那天早上,刘军要去广州了,水仙帮他拎着行李一直送到牌楼街的小车站。汽车出发了,刘军从车窗探出脑袋,不停地招着手向水仙告别。

“天气冷,你快回去吧,小心着凉。”

“你出门在外,路上小心,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!”水仙也挥舞着手向远去的汽车喊着。

十月初,刘军早早地回到家里。帮父母种完麦子后,就开始操持婚事。十月二十八日,天气晴朗,阳光普照,这是刘军和水仙的大喜之日。全村人清早就来到刘军家帮忙。盘了头,化过妆的水仙身着洁白的婚纱,貌若天仙,亲友无不惊叹刘军真有福气。刘军西装革履,容光焕发,笑容可掬,忙着招呼着亲友。刘军的父亲还特意请了摄像师前来摄像,婚礼仪式浓重而热闹,宋四爷爷说“如此盛大的结婚场面,刘湾村还是第一次”。也是在这一天,水仙完成女孩向女人的蜕变。

清澈的玉泉河从水仙家门前缓缓流过,平平淡淡如小河流水般的日子过了七年,儿子豆豆六岁了,女儿兰兰也四岁多了,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她早做了绝育手术。两个小家伙聪明活泼,可爱喜人,他们的生活起居常常是由奶奶操持。刘军和父亲常年在外打工,收入不算太多,可日子也过得殷实。农忙时节,刘军是不回家种地的,公公回来负责耕种,婆婆打下手,水仙在家里做饭,照顾孩子,打场晒粮。一家人相处得其乐融融,也没有让近在咫尺的父母生过一场气,伤过一次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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